近日，干細胞研究人員在經歷了10多年的挫折和丑聞后終于邁出了里程碑式的一步。兩個研究小組分別利用克隆成年人皮膚細胞衍生出了人類胚胎干細胞。該技術的承諾十分誘人：用于患者自身細胞相匹配的替代組織治療從糖尿病到帕金森氏癥等多種疾病。

但是研究人員還無法放松下來。實用性、倫理和法律障礙依舊難以逾越。而且，該方法還必須證明自己的價值可以打敗強大的競爭對手：一種不涉及胚胎的個性化干細胞制造法。

邁進一步

這個名為體細胞核移植的克隆技術曾因18年前的克隆多利羊而名聲大噪。科學家很快便學有所用，使用體細胞核移植技術克隆了牛、老鼠、狗和其他動物。之后，急切的研究人員開始著手克隆人類細胞——雖然大多數科學家極力反對，但毋庸置疑的是，該方法產生的早期人類胚胎能夠被“收割”。盡管10年前韓國科學家用欺騙手段宣稱自己獲得了成功，但人類細胞表現出了對克隆的抵抗力。

1年前，美國比佛頓市俄勒岡國家靈長類動物研究中心的Shoukhrat Mitalipov及其同事使用體細胞核移植技術，利用人類胎兒和嬰兒細胞的DNA制造出干細胞系。但是迄今為止，人們尚不清楚該研究小組的技術是否能作用于人類成體細胞。

4月17日，韓國首爾CHA大學的Dong Ryul Lee、Young Gie Chung及其同事解決了這一問題。研究人員在發表于《細胞—干細胞》期刊的論文中提到，他們利用取自兩個男性身上的皮膚細胞制造出了胚胎干細胞系。這兩位男性參與者的年齡分別是35歲和75歲。

另外，4月28日在線發表于《自然》雜志的研究報告稱，美國紐約干細胞基金會（NYSCF）研究所的Dieter Egli和同事得到了更進一步的成果。研究人員利用一位32歲患有Ⅰ型糖尿病的女性的細胞制造出胚胎干細胞。然后，科學家促使這些胚胎干細胞變成患者體內丟失不見的胰島素分泌細胞。

Egli表示，他和同事將這些胰島素分泌細胞注入老鼠體內，它們在那里分泌出激素以響應血糖濃度。不過該研究尚未發表。“我們現在朝著利用患者自身的胰島素分泌細胞治療糖尿病邁進了一步。”他說。

障礙重重

但是，這樣的個性化替代細胞是否能有所幫助尚不得而知，從長期角度而言尤為如此。有科學家警告稱，它們也有可能成為人體自身免疫攻擊下的犧牲品，這些免疫攻擊殺死了患者最初的胰島素分泌細胞。

而且，要利用體細胞核移植技術治療數百萬Ⅰ型糖尿病患者還需要獲得人類卵母細胞，而這又將帶來一大障礙。由于從女性體內提取卵細胞會引發不適感和帶來健康風險，這兩個研究小組都按照標準價格支付給卵子捐獻者一定費用——在美國高達1萬美元。Egli表示，由于補償合理，許多女性愿意捐獻卵母細胞。

但是出于這會給女性帶來不必要的壓力等倫理擔憂，許多機構和政府禁止支付給卵子捐獻者酬勞，加州再生醫學研究所便是其中之一。作為干細胞研究的主要資助者，加州再生醫學研究所將這些細胞定為禁止受讓。資助Egli 研究的NYSCF共同創辦人和執行總裁Susan Solomon預測，如果該技術被證明對創造出有效療法有作用，患者的朋友和親屬將樂意捐獻卵母細胞。

雖然在早期研究中，體細胞核移植技術需要使用數百個卵母細胞，不過Egli表示其研究隊伍研發的新方法足夠高效，能夠從單一卵子捐贈周期衍生出一個干細胞系，一個周期通常能產生15~20個卵母細胞。而且科學家發現，相關技術的效率似乎主要依賴于所用卵子的質量，那些來自更年輕捐贈者的卵子優于年老捐贈者的卵子。

另一方面，法律問題也束縛了體細胞核移植技術的發展。許多政府禁止或者限制使用人體細胞。例如，在美國，聯邦資金不能用于資助危害或毀壞人體胚胎的研究。因此科學家必須建立獨立實驗區域，并且不使用國立衛生研究院或其他聯邦機構提供的資金。美國數個州甚至禁止所有人體體細胞核移植研究。

沖破藩籬

顛覆這些法律限制所需的政治能量可能很難產生，因為目前已經有無需胚胎便可為患者制造個性化干細胞的替代方法。通過增加少量基因的制造，研究人員能夠將成熟細胞改編為胚胎樣細胞。這些誘導多能干細胞已經被廣泛用于疾病研究領域，利用這些細胞治療黃斑性病變的首個臨床試驗正在日本進行。

但是，一些科學家擔憂誘導多能干細胞存在自身缺陷。數個研究均發現相關重編過程通常不完整，使得誘導多能干細胞仍保留著其來源成體細胞的分子痕跡。老鼠實驗顯示，體細胞核移植技術衍生出的胚胎干細胞保留的原始細胞痕跡似乎比誘導多能干細胞少。研究人員尚不確定這樣的細微差別是否會對細胞的后期行為有影響。

復雜化比較結果顯示，誘導多能干細胞系中存在顯著差異——或許也存在于體細胞核移植技術制造的胚胎干細胞中。“一個有爭議的問題是，究竟哪一類誘導多能干細胞應該用來比較？”加利福尼亞州圣迭戈市沙克生物學研究所的Juan Carlos Izpisua Belmonte說。

英國愛丁堡大學的Ian Wilmut也表示，認真比較將能幫助科學家找到更有效的方法為患者制造個性化的細胞，無論是利用卵母細胞還是其他方法。

有能力比較人體細胞制造方法十分重要，哈佛大學干細胞研究所的Doug Melton提到，“找到答案的唯一方法就是進行實驗”。